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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昔年旧忆之——学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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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9 16: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昔年旧忆之——学徒
9 i% j2 o! u0 R; X9 ?2 E8 r我到皮鞋厂的配底车间当学徒时,车间分配给我的师傅是个女的,姓周,叫周莉辉,不对,应该这样说,车间安排我跟周莉辉师傅学钳绑。车间主任告诉我,周莉辉师傅的技术是整个车间最顶尖的,你小子要好好学啊!' R. b0 e2 {6 b) s8 M
主任领着我来到配底车间的一张工作台——矮矮的四方桌前站下,四方桌已经坐了三个女同志,正在低头认真做事,剩下的这一方正在眼巴巴的等着我这个新主人来亲昵呢。主任把我介绍给周莉辉师傅的时候,我方看清楚:周莉辉师傅并不像我开先想象的老阿姨、大婶婶那样年纪大,看样子比我的年纪也大不了多少。# ~  Z( F$ s+ s; {8 O2 Q; k
“请您多多关照,请您多多提拔!”我一边说,一边正儿八经的给师傅鞠了一个躬,算是行个拜师礼。慌乱之中把点拨说成提拔,以至于后来被坐在旁边的湘虹姐姐经常逗趣:小弟呀,你师傅怎么还不提拔你咯!  M0 ~5 |2 j  g" x$ Z9 n
湘虹姐姐是和师傅同一年进皮鞋厂的,两人是最要好的姐妹,要说她们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还真的没有哪一个词可以形容,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就像一对同性恋姐妹。
* q% \& M$ b. _/ n% Z; U1 j坐在我的对面那个小同志叫周萍,是师傅的另外一个徒弟,也是我的师姐。' B) b# {' c) c
当车间主任把一袋子钳子、刀子、起子等等钳绑的工具放在我的位子上时,我总共才十个月的学徒生涯倒计时宣告正式开始。+ v+ n% N+ f; U0 ]
慢慢的我就知道我们这桌人的基本情况了。我的师傅周莉辉24岁,她比我整整大两岁,最凑巧的是我们的生日是同月同日,这也是天注定我们有师徒缘分吧?湘虹姐姐23岁,周萍师姐17岁。现在我还常常想,当年在这几个姐妹身边学徒十个月,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0 k6 V/ N  L7 F- O  M. {
不过我当年还是比较单纯,比较腼腆,也不善言辞。不像我现在这样,老是一副忧国忧民的深沉状态,好像金融危机还一直在等待我拿出破解方案似地。腼腆、木讷的我就成了湘虹姐姐的开心果,时不时拿我开涮一回,时不时开我一个国际玩笑,我就像砧板上的荤菜,只由得她剁啊。湘虹姐姐是个活泼开朗的人,整日里不是唱就是笑,把我们这一桌的气氛搞得轻松愉快、心旷神怡。$ t3 x: ?# M; x6 G* ?+ Z8 e
我的师傅与湘虹姐姐的性格恰恰相反,是个不爱说多话的人,师傅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轻言慢语的传授,仿佛不是我跟她学徒,而是我们在相互磋商一篇古典文学的译意,这使我有些心怀忐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了说,就是我的师傅已经怀胎三个月了,这是一个秘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秘密越来越显露了,我想隐瞒也是隐瞒不了的。
+ n4 M7 D/ ^9 c师傅教授我钳绑的技术,做示范的时候多,说理论的时候少。每一项工细她都是不厌其烦的示范无数次后,再耐心的看着我做,然后再耐心的点拨,直到我掌握了基本诀窍为止。师傅因为带了我这个徒弟,每天要少赚很多钱,配底车间所有的工细都是计件拿工资。师傅带我这个徒弟,也没有务工补贴,只是我头三个月做的产品记在师傅的工薄上,谁知,三个月里我不但没有为师傅增加效益,反而让师傅的工资表数字直线下降,就像如今的股票一样。对此,师傅从来没有露过半丝不快。这使我对自己的笨拙产生无比的怨恨,恨自己不争气,为师傅带来这许多的损失!9 B% I  x! M& ^2 h' \% z: \; S$ ~
皮鞋的制作过程中,钳绑是最重要的一个工细,一双皮鞋的外形美不美观,里子布拉得抻不抻,全在钳绑这道关口。师傅是个讲究精益求精的人,做事总是一丝不苟,我粗手笨脚费了大半天钳出来的一只皮鞋,她总要再过细的敲敲打打小半天,直到她看着顺眼了才罢休。可以说,师傅为我完善一只皮鞋,要比自己动手钳一双皮鞋费神十倍,这让我感到多么的惭愧!
7 q4 K: F" B3 r: c7 ^) V  G因为钳绑要用几种刀具,且很费刀子,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我就利用休息时间拼命为师傅磨刀子,把她的每一把刀子都磨得锋快,这又害得师傅要多说数次谢谢,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4 I7 z2 p3 F! f' s& A湘虹姐姐和我同姓,也是姓沈,她后来叫我的时候,为了显示亲热,就叫“自家弟弟”,这个称呼虽然有点不伦不类的,但我还是感到无比亲切。湘虹姐姐半年前刚刚结婚,所以还是新婚燕尔期间,因此她的脸上就常常洋溢着新婚的幸福和快乐,她的快乐无形中也传递给了我们。0 f6 O0 ?0 q* j8 u. C
湘虹姐姐家里正宗的是五朵金花,她是老大,下面有四个妹妹,大妹妹已经成年。湘虹姐姐就常常策我:做我的妹婿好不好咯。我一边点头如鸡啄米,一边红着脸说:说话要算数啊!尽管湘虹姐姐经常策我,拿我开开涮,以搏起大家的嬉笑声。我却没有半丝的不愉快,反而心里乐滋滋的,如果那一天她若是没策我,我倒像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心中有些不安,我就是这样没出息,被美女策几回,竟然上瘾了呢!/ s, ^/ u1 s6 Y6 D1 ]5 E: i* c
周萍姑娘因为比我早半年学徒,所以我叫她师姐,后来因为周师姐几次红着脸请求我,不要这样叫她,我才改口,叫萍妹妹。想不到,这小姑娘比我更腼腆、害羞哩。我们面对面坐着,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目光要接触上万次,每次电光火石相碰的一刹那,总是她的脸先红。
7 L/ `* t! U* h7 V9 c8 P4 D我和萍妹妹的目光经过数万次的摩擦之后,不知是不是摩擦出了一些火花?因为湘虹姐姐似乎察觉了些什么:: ~8 z  E$ r: ?# q6 H" d* Z8 h
“哈哈哈,我怎么这么糊涂啊?你们两才是天生一对哟!我给你们做月老。”一句话把两个人都说成了关公脸。萍妹妹向她做了一个亦如现在QQ表情的吐舌头调皮动作后,就把头低到胸脯口了,我只好转移话题:看样子你不想把妹妹嫁给我哦!) ]; U$ ]# g( T' |2 [2 l$ t( `
想不到,平时最不苟言笑的师傅,这当儿却说了一句十分耐人寻味的话来:
! K( ~2 L9 k* ]& U& Z& P“你们两人当真很般配呢!”我到现在还常常揣摩着师傅话中的深意:这是不是她的一个祝愿与祈盼呢?师傅的这句话真的很温暖,至今仍然温暖着我的心……1 z2 Y, H- l3 R" N( J7 Z* G
我在学徒约十个月后,就离开了皮鞋厂,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2 l  y: J; @) I# R1 h" c2 g7 }/ \0 j
此后,就再也没有见到过我的师傅。
- D+ _& F/ p5 `, W4 d2 i  ]& L( D此后,再也没有见到过湘虹姐姐。
* v% c7 [; F- C3 j此后,再也没有见到过萍妹妹。
" M- {! K9 T* ^, ]1 b1 Z我常常想起师傅的关怀。8 n# K; P4 L# `
我常常想起湘虹姐姐的玩笑。5 ]2 r5 {: D0 r0 E
我常常想起萍妹妹温情脉脉的眼神。
  e) R9 T. W- Q" j8 o/ A后来,我将在皮鞋厂经历的那些难忘的日子,那些难忘的事情写成了一篇小说,我饱含激情,我深怀眷恋,一气呵成写出了这篇小说。并且信心十足的将小说稿寄给《人民文学》编辑部后,就天天等待那个好消息。
3 y# `) t# f  H: F好消息终于来了!我的小说还真的发表了,而且是发的头条呢!令人尊敬的编辑先生还特意为我的作品配发了一篇很长很长的评论文章,当我睁大眼睛要看看他们是如何高度评价我的这篇小说时,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些文字了,那些文字慢慢的变成一只只蝴蝶飞了起来,我就跳起脚去捕捉那些蝴蝶,跳啊,跳啊,一下子就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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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19 23:4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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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相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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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6-20 09:30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鼓励,咿呀学语,献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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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20 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说写得很好呢,既纪实又有趣。欢迎经常到秀山在线发表你的作品!{:5_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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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6-20 21:2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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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好!改天我也忆一忆那北漂的日子( h& v+ [2 F# d4 R" G2 u. t8 B9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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